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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我拿着一把刀,灿烂地走在刚有一丝光亮的大道上。
    早五点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这个时候很多人应该还在床上躺着,抱着他们的老婆或者孩子,但是我已经出门啦,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这么早出过门,我妈不让我在天还没擦亮的时候就出门,她说会有黄鼠狼把我叼了去,一直到现在也是。
    但是今天我一定要这么早地出门,我要杀了我的二表哥。这个想法已经在我心中存在了好久了,少说也得有三四天了吧,准确一些也有一周多了。
    我走着走着,早上凄冷的风刮吹进我的羽绒服,吹进了我的毛坎肩,我从来就不系羽绒服的扣子,从高中我成为一个男人开始我就不系了。我的哥们们也都不系,不过等几天羽绒服掉价了我得去买一件新的羽绒服,这件太大了,就像我干瘦的奶奶穿着我爸爸的衣服一样,一走就呼扇呼扇的。此时我觉得我特别像是一个电影里的人物,像是谁我不知道。我记不起那些乌七八糟的名字,他们就像是课本上的那些作者名字一样,总是很像,又总是要表达差不多的意思,但是我知道我现在一定很像他们。
    我提着一把刀,一把砍惯了树枝和杂草的刀。我本来想要去三瓦家里借一把的,他们家有一把大大的,足有三间瓦房那么大的饭店,他老爸有无数把刀,很规矩的分类挂在他们家后院的墙上。我提前是给三瓦打过招呼的,今早出门的时候我看见了我爸挂在门后面的镰刀,它也正在那里明亮地看着我,它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它很温暖,所以我应该在我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带上这个温柔地看着我的东西。
    现在我觉得我应该把它稍微地收拾一下,或者别在腰带上,或者挂在腰带上,我不怕让别人看见,我的脸上都写着我要杀了我的二表哥。但是我必须腾出两只手来,一只抓紧我随时可能被吹走的羽绒服,一只手用来擦我随时可能流下来的鼻涕。但是要是我把刀弄在腰带的位置,恐怕会伤到我的大腿,这也许是件更恐怖的事情。好吧,我决定放弃我的鼻涕了,因为我不能放弃我的大腿,过会儿我还得靠它来躲避二表哥家的狼狗。
    下面我有了工具,我应该先去杀一个东西试试,不管是什么东西,得是个活着的。我也不知道用镰刀杀活着的东西和割麦子有什么不同,我觉得至少应该没那么轻快吧。村里的活物我是不敢动的,不管是哪家的裹脚老太太去我们家朝我爸哭上一会儿我都免不了一阵板子,对了,有兔子,河对岸有兔子。
    我拿着镰刀蹲在镇里唯一的小河边,这条河是从西往东流的,或者是从北往南流的,我从上完初中地理课之后就一直告诫自己,出门不能说左右,得分清东西南北,要么人家肯定说你小。话说回来,当小芳问我什么什么地方的时候,我张口就来路南路北的,显得我有本事多了。可是我用了三年也没分清东西南北,我妈他们到了一个地方老是叫嚷着转向了转向了啊,我从来都没有转向的感觉,因为我在哪一个地方都一样分不清东西南北。于是我想了一个办法,镇上的一条街记一个方向,然后就是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后来我就成了我们镇里同岁孩子中的活地图,哪里都知道。我奶奶就说我要是拿着个 带路 的牌子到路口做买卖,可能比我爸养猪还挣钱。我觉得也是,我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我的二表哥。二表哥头看着电视里的模特,都没回头看我,我又给他说了两遍,二表哥才放下筷子来说: 这他妈的又不是北京。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二表哥了,我想起来了,我要杀他,我现在还拿着镰刀呢。这镰刀我爸昨天晚上已经磨得好好的了。我穿过河道,来到河道对岸的山坡上,矮矮的草丛里已经被人放满了铁丝,但是铁丝圈子里都空得像是放假了的学校。我翻过一个山坡,终于在一个铁丝圈子里发现了一双瞪得滚圆的眼睛。
    我举着镰刀,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双滚圆的眼睛,我觉得这时候的它要是使劲扑腾一下,我肯定会远远地躲开它。但是它没有,它就那么蜷缩在箍在它身上的铁丝里,连耳朵都不动一下。我一点一点地走近它,走到它面前,蹲下来,仔细打量它的身材,灰白色的皮毛,精瘦的身体,这只兔子应该是一只雌性的,因为它有一双细长的后腿和扭动得歪曲了的腰肢。我感觉它正在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两只眼睛一眨都不眨,但是看一会儿又有点慢慢合上的意思,眼睛里好像充满了温柔和期待。我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眼睛,哦,对,那天艳姐看我的眼神就是这样的,我当时看到这种眼神就立马不会走路了,以致于后来我再看见艳姐的眼神还是不会走路,要不是我爸爸说要打断我的腿,我肯定要天天去看艳姐的那双眼睛。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那双眼睛了,不过今天我似乎又看到了这样的眼睛。我感觉腿有点发麻,又有点抬不动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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